顾氏集团的大厦将倾,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。
合作方撤资的消息像多米诺骨牌接连倒下,曾经辉煌的商业帝国在短短数月内分崩离析。
收购仪式安排在顾氏总部最大的会议室,曾经这里灯火通明,决策着亿万资金的流向,如今却透着人去楼空的冷清。
我踩着高跟鞋走过空旷的长廊,推开门,顾铭远已经在那里了。
他坐在长桌的另一头,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压得很低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黯淡的影子里。
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胡茬也冒了出来,在下颌染上一层颓唐的阴影。
那眼里的锐气和光芒早已熄灭,只剩下疲惫和空洞。
我们之间隔着一张会议桌,仿佛隔着一个再也无法跨越的过去。
我代表的新资本方条款清晰而强势,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,只是在需要他签字的地方,机械地落下自己的名字。
最后一页签罢,我将文件收起,助理利落地整理好一切。
我起身,准备离场,没有多看那个颓败的身影一眼。
“林清小姐。”
我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。
“我可不可以……请你喝杯咖啡?”这句话说得异常艰难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我转过身,微笑面对他:“不必了,后续事宜,我的助理会与您那边对接。”
他的肩膀垮了下去,头也低垂,良久,他才又开口,声音更轻,却带着一种恍惚的颤抖。
“对不起……只是……你的身影,很像我的一故人。”
他顿了顿,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……太想她了。”
我看着他,心中一片平静,没有怨恨,没有快意,甚至没有多少怜悯。
“顾先生,人往往在失去之后才懂得后悔。但既然失去了,就最好别再寻找。就算侥幸找回,也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。”
我向前走了一步,拉近了些许距离:“对不起,失陪!”
说完,我毫无留恋地转身,穿过安静的走廊,按下电梯的下行键。
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,我听到一声压抑的哭泣,隐隐约约,从身后传来。
“对不起……眠眠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电梯平稳下降,金属壁映出我与林眠完全不一样的容颜。
我不知道那声“对不起”是他真的认出我而说的。
还是仅仅把我当成一个可供宣泄的对象,寄托着他对林眠的歉意。
但,这一切,真的都不重要了。
我与顾铭远的故事,早在很久以前,就已经划上了句号。
哪怕有一天,手机里忽然弹出:
昔日顾氏总裁被人举报非法囚禁一名女士
女士精神失常跳楼zisha
顾某因囚禁罪和过失sharen罪被逮捕
等系列新闻时。
我也会心无旁骛地随手划过去了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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